【染怜】江怜音

我想要山城,也想要你。

【苏涉国庆12h 17:00】《残音.后篇》

*@阮家老染 ,是和阿染的联文,前篇在阿染那里。

(●—●)表白阿染~

* @呆板 ,实在没有时间,是蜜橘帮我写的,比心~

————

苏涉回到了原来的身体里。也不知那孟婆用了什么神通,让他的身体在一个洞穴里安静的躺着。旁边还放了一个鼓鼓的袋子。                      

  

修为提高了许多、伤全部愈合、大部分的疤痕消失、长相似乎有了一些变化、就连千疮百孔咒的反弹效果、印记也全部消失了。可惜...记忆什么的还是没有找回来...身体的变化,苏涉并不知道。见自己衣冠整洁,肚子有些饿,苏涉便猜测自己或许是饿死的。

翻了翻自己的身上,找到了一个染血的钱袋、一些全七八糟的丹药、一些符咒、一块令牌。苏涉有一种感觉,钱袋好像是一个重要的人送给自己的。只是想不起是谁。

钱袋里的钱特别多,显然自己不会是普通人。再加上自己身上的丹药、符咒,以及旁边袋子里面的没有剑尖的断剑、关于修仙的书籍、刻着‘悯善’二字的琴。苏涉断定自己应该是个修士。

袋子里装着自己的全部行李,里面的日记足够苏涉回想起很多事情。

 比如从小便成了姑苏蓝氏的门生、长大后被冤枉成刻意模仿蓝忘机、水行渊丢了面子丢了剑、屠戮玄武洞内因为害怕将其他人推出去、再到被宗主赏识.....

嘶.....头好痛...为什么想不起来宗主的样子....宗主....宗主...阿瑶...何时我也能这么称呼您,我的宗主...

 ....记忆.....孟婆汤....

   

算了,还是先去一趟金家吧。说不定能找回那部分记忆,或许转世后的宗主也会在那。

    

宗主...悯善还能认出您吗...

    

苏涉晃了晃头,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种种可能。还是先去填饱肚子,然后去打听一下最近的一些事情为好。

  

说干就干,苏涉用灵力将袋子变小,揣入怀中。下山找了个面馆吃了顿饭。然后从一些‘包打听’那里得知了:1.自己在地府不过半日,人间却已经过了一年了。2.如今当家做主的是兰陵金氏的小公子金凌。金家虽在自家宗主死后地位一落千丈,但在江家、蓝家或多或少的帮助下恢复了鼎盛时期,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3.自己宗门的门客、弟子居然大部分没有离开,甚至有的在那成了家。

他们依然再等待苏涉的归来。他们的宗主,从来没有让他们失望过。尽管有的曲子教的是错的,但是苏涉会想方设法得来正确的谱子,把正确的教给他们;尽管有时提起蓝忘机、魏无羡时他会说话阴阳怪气的,但是用那种语气对他的门生们,自然是极少的;尽管很少去做好事、很少去匡扶正义,但是还是会对一些可怜人‘授之以渔’,让他们凭本事过上好生活,而不是靠乞讨;尽管遇到辱骂金光瑶的修士时会不理智的带着自己的门生们打群架的是他,但是冲在前面、不让门生们上前扛伤的也是他。虽然有时是为了面子才那么做,但是他有时还是很好。

有门生问他,他明明有的时候怕极了,但是为什么没有把他们推出去、没有让他们上去‘送人头’是为什么?

他答,怕啊,我比任何人都要怕。但是你们像宗主一样于我有知遇之恩,我自然要对你们好。

世人皆知苏悯善因金光瑶记其名而忠于金光瑶,但不知其对门生温柔至极。

大概这就是唯一一个小宗门百年不朽的原因吧。

苏涉买了些糕饼准备路上嚼,谁知刚出面馆就被人抱住了大腿。那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跟金凌差不多大。身着金星雪浪袍,带着乌帽,像极了金光瑶。那少年不知怎的,一见到苏涉就抱着他的大腿大叫道:“悯善,救我。”

苏涉本不想管这桩闲事,看到那少年的脸,以及他对自己的称呼,明白了一切。蹲下身,替他别好额前碎发温柔的问道。“告诉悯善发生什么了?有悯善在,别怕。”

没等这少年开口,几个其他家族的小公子便掏出了法宝,准备连多管闲事的苏涉一块教训。

几个小公子见苏涉的打扮有些像修士,怕他修为高会阻碍他们的计划,便说:“前面那位修士,别多管闲事,我们就想教训教训这个娼妓之子,若你现在离开,好处少不了你的。”

   

金光瑶内心:悯善!你冷静!我是你媳妇!不要卖我!媳妇重要钱重要?!!!

金光瑶听到那几个小公子的话,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苏涉,还紧紧拽着苏涉的衣角不松。

“抱歉了。这位是我家的公子,这事,我还真的要管。”断剑飞出,冲着那几位小公子划出几道剑波,并没有下很重的手,只是吓吓他们。

那几位小公子显然是被吓到了。他们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连忙头也不回的跑了。

苏涉先买下一辆马车,带着金光瑶前往秣陵,一路上与金光瑶边驾车边聊。

   在车上,苏涉感知到金光瑶从他的袋子里拿出了糕饼,便提醒金光瑶道。“宗主,您这具身体尚且年幼,不可贪食。”

   金光瑶接过糕饼并未直接吃,而是有些委屈的对着苏涉表达自己的不满。“16了,不小了,已经可以嫁人了。”

   苏涉咳嗽两声,试图掩盖自己耳朵红了的事情。但是这细微的变化并不能瞒过金光瑶,“观音庙时求娶我的,不是你苏悯善?”金光瑶笑了笑打趣道。

“是....”苏涉弱弱的回复道。

回到秣陵后的第二天,苏涉便以秣陵第二代宗主苏河与金氏旁系子弟金潇的名义与金光瑶成婚。邀请的人没有多少,一切从简。尽管如此,那天依旧十分热闹。

二人携手度过了几十年,还是逃不过轮回的命运。可惜,金光瑶已经没有下一世了....就连金潇的身体也不过是他的残魂以及怨念所化。

苏涉喝下孟婆汤后正常的进入了轮回,而身后的金光瑶只能被隔离在外。

悯善,往后余生没有了我,你要好好活着....

悯善,据说一切事物将会在几万年后重现,那时依旧不会有我.....你不要在意他人对你的看法,活的精彩一点......没有了我,你要活的久一点....好好修炼,超过嘲笑你的所有人。

悯善,我好怕.....那时没了我,你会不会爱上别人....如果那个人不会让你去做那些错事,同样也爱着你而不是别人,那样似乎也不错......

他没有忘记他,却再不知,何为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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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怜音,沙雕all瑶写手。



嗯……我有拖延症,可能有时候日更有时候一直拖更,但是保证不会坑。




超级超级宠我的小攻:


@阮家老染

月夜相遇,一眼万年。
满天雪染,海棠花怜。

我,江怜音,喜欢阮染。




超级超级可爱的蜜橘:


@半夏  @篟觞 (夏花cp锁死)

在苏哥哥的粉丝群认识的花花和半夏,真的很感谢很感谢那个群,都是特别特别可爱的女孩子,经常一样沙雕一起聊天,超
级喜欢她们~


@呆板

也是因为那个群,认识的超级超级好的板蓝根,她呢,稍微正经一点,感觉我们一起怼秀恩爱的夏花cp时,特别默契,比心~


@江晚雪

还是因为那个群,超喜欢沙雕晚雪,晚雪喜欢我沙雕吗?那我会为你尽量沙雕的,你和苏哥哥都是我的哦~




超级超级喜欢的大大:

@友烬

刚认识友烬大大就觉得特别可爱特别喜欢,然后大大的温柔和可爱还有对我好的那些举动,真的让我特别特别感动和喜欢,表白友烬大大。

补充:我墙头可能有一点多,友烬大大不要介意~




超级超级沙雕的师虎:

@山有木兮.囹圄台.瑶

我师尊,怎么说呢,之前是我挺喜欢的一个大大,后面就拜了师,真的很在乎他,可他总不理我……

月复西斜——曾经


时间:11.11

寓意:双十一

@Claire--出云▽丘

我怕是来拖后腿的(捂脸)

——————

1.

“小叔叔,舅舅他又欺负我!”

金光瑶放下手中的琴,看了一眼气鼓鼓的金凌,轻笑道:“阿凌,江宗主他只是和你开玩笑的,别生气了。”

金凌“哼”了一声,大声道:“他竟然说我长的矮!太过分了!”

金光瑶似是愣了一下,莫名忆起了一个人。

2.

“兰陵金家填客卿表要填字,薛公子,你有字吗?”

“没有,你随便帮我填一个吧。”

“什么?!你竟然填了成美二字?!你!你!”

“薛公子,我上次问过你了,是你让我自己填的,承你信任不胜荣幸,我诚惶诚恐,这才选出此二字以赠,取‘君子成人之美’之意,你觉的如何?”

“成人之美,我像是这种人吗?!”

“薛公子,我……”薛洋见他还要继续说一大堆奉承恭维的话,连忙打断他,道:小矮子,这事就算了,我懒得听你啰嗦,就当没有这个东西好了。”

“成美。”金光瑶一贯笑着的脸上笑意更甚。

薛洋脸色一黑:“不许这么叫我。”

金光瑶却不理他,头一次耍着脾性,成美成美的叫个不停。

3.

“我想看你真正的笑。”

“我们不是朋友吗?在我面前,做真实的你,好吗?”

“为什么?”

“我觉得恶心。”

“成美!”

……

“成美说的对,在不用伪装的人面前,的确轻松……”

“果然,还是发自内心的笑最好吧?”

“种种人事,我全都要笑脸相迎。对二哥我更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就抓不住了。”

“我身边那么多所谓的朋友,却都需要我虚伪笑迎。能在知根知底后坦诚相待的,却只有一个成美。”

4.

“小矮子,城南的汤圆铺被我砸了,去赔钱。”

金光瑶轻笑:“成美你从来都是不管这些的,怎么今天记着要赔钱了?”

薛洋嗓音甜腻,贴着金光瑶耳垂,低声道:“因为那一块卖的糖好吃。”

金光瑶半低着头,无奈道:“好,我陪你去。”

5.

城南那边的糖的确很甜,甜到在薛洋死后,金光瑶还一直忘不了当初那种萦绕在舌尖的甜味。

他去了义城,走在路上的时候,脸上依然挂在伶俐讨喜的笑,仿佛永远都不会悲伤。

金光瑶站在义城无边无际的白雾之中,茫然的前行。

他在血泊之中,看到了一样孤零零的东西。一只被砍下来的左手。掌心里握着一颗小小的糖,这颗糖微微发黑,一定不能吃了。

被握的太紧,已经有些碎了。

泪水夺眶而出,真实也好,虚假也罢,他终于是不笑
了。

6.

曾经一起去买那颗糖的时候,清晨的曦光打在金光瑶白皙的脸上,那种好看的笑颜那没有讨好,没有奉承,没有退让,没有忍受,仿佛开的最盛的金星雪浪花,明亮美好的叫人移不开眼。

而如今,他再也不知道,何为人间。

  


昔有少年,苏氏名涉。
长于姑苏,识于兰陵。
立于秣陵,终于云梦。

一生如芥草,似浮萍,俗世挣曳,终逃不过宿命枷锁。

流言纷扰乱人心性,冷眼误解怨怼暗生。

『他也曾真心仰慕一人,一腔赤诚,终为人所贱踏。』

『他也曾打马长街而过,一身白衣,衣袂飘然,少年意气。』

『落魄过,张扬过,憧憬过,沉寂过。最后绚丽一剑,护君身侧。』

『而,终其一生,不过飞蛾扑火,一场意难平罢了。』


策划: @苏晨晨

协助: @篟觞

宣传:   @江漓字怜音

海报: @友烬

文案: @友烬



发文时间:

9:00     @花艳子「赞赞防晒喷雾」

10:00    @不是大佬的秋钰殇@浊酒.

11:00    @胤辞胤辞鸭_初三暂退

12:00    @呆板

13:00    @篟觞

14:00    @我真的不是烤兔腿

15:00    @山有木兮.囹圄台.瑶

16:00    @苏晨晨@兮辞九岁啦

17:00    @阮家老染@江漓字怜音

18:00     @既晏孰华

19:00     @友烬@古岚薰

20:00     @卑微小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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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参加活动的大大以“【苏涉国庆12h  时间】文名”发文,并且打上“苏涉国庆12h”的标签,画或者别的发文形式括号后自行添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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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澄瑶澄24h】莫相识


1.

“舅舅,我是真的想他了。”

许是听到了金凌似呢喃似叹息的话语,江澄猛地从云梦江氏堆积如山的事物中探出头来,想起那个被一条云纹抹额束缚了半生,终是落得个永世不得超生的人。

才发现在他们之间,自己似乎,一直都不甚愿意搭理他。

那时金凌刚刚出生,云梦江氏又没有一个故人,他几乎是住在了金麟台,衣食住行都是金光瑶在打理,让他险些把那人认作家仆。

“江宗主,阿凌他还小,不能这么抱他的……”

炸了毛的江大宗主觉的失了颜面,又看他柔柔弱弱的好欺负,于是骄傲的“哼”了一句,放下金凌,就不理他了。

金光瑶应该是轻笑了一下,轻声试探道:“江宗主,你生气了?”

江澄不说话,也不知道是为了脸面还是什么的,示意他离开。

金光瑶神色似乎暗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江澄却神经大条的不知不觉,让侍女抱着金凌就去找江厌离了。


2.

但他没想到金光瑶也去了,还比他先到,站在江厌离身边甜甜的唤着嫂子,笑眯眯的极是好看。

让他想起了那个黑衣少年。

想起阿姐抱着他,哄着他道:“阿羡那么可爱,阿澄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想起爹爹牵着他,送走了他所有喜欢的那些小狗,更是只关心他一人。

真是让他嫉妒的发狂。

“见过江宗主。”

江澄停止回忆,依旧无视那个人温柔清润的话语,冷着一张脸唤江厌离。

“阿澄,你不要欺负阿瑶。”江厌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阿澄,不要欺负阿羡。”

和记忆里的话语重叠,想起魏无羡那家伙没心没肺的笑容和现在在乱葬岗作威作福的做态,江澄突然大声道:“阿姐,我没有欺负他!”

金光瑶笑了,江厌离也笑了,温和道:“好好好,没有没有,阿澄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江澄又炸了毛,想发火,便转了头对金光瑶道:“不许笑!”

这次江澄却是看到了,金光瑶敛了笑意,带了一些似有似无的失落和可怜,缓缓低下了头。

一向直率的江澄,头一次觉的有些纠结和犹豫。

他似乎过分了。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花香,裹夹着温暖的的风,无端给人一种熏熏然的倦意。

江澄就这样迷离在花香中,全然忘了自己的纠结。


3.

等到这种纠结再一次发生,是在江厌离死后。

那次他穿过那片金星雪浪的花海,看见金光瑶抱着小小的金凌,轻笑道:“阿凌,你说你舅舅他怎么还不来看你啊,是不是云梦江氏的事物太多,他都没有时间了啊?”

习惯了金光瑶笑着忍耐一切,如今他这样软绵绵的嗔怪,便被江澄当做指责。

他走出那片花海,不屑到:“江某人看不看自己的侄子,还需要敛芳尊管束?”

金光瑶显然有些意外,但他很快低下头,小心翼翼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敛芳尊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让你过来……”

江澄有些疑惑,纠结了一阵,问道:“为什么?”

金光瑶不说话,将金凌给一旁的侍女,浅笑盈盈的给江澄斟了一杯茶。

他斟茶的时候弯着腰,将自己放的很低,也让江澄不好再生气,接过了那盏茉莉花茶,漫不经心道了一句:“挺好喝的。”

金光瑶笑意更深,依旧是清清浅浅的语调:“谢谢江宗主。”

江澄放下茶杯,想到自己似乎每次来,金凌都是在他身边,不温不火的问了一句:“你很喜欢阿凌吗?”

金光瑶微微点头:“阿凌这么招人喜欢,我怎么会讨厌?”

江澄接过他新斟的一杯茶,道:“招人喜欢?这么小,就挑剔的要死,脾气还那么差,我是嫌弃。”

金光瑶依旧笑着,温声道:“阿凌还小。”

“你别总宠着他,他那脾气,就是你们金家惯出来的。”

“那江宗主就不宠他吗?”

“我?我有吗?”江澄偏过头去,极是骄傲的不愿承认。

金光瑶轻笑,又端了糕点给江澄,抱着金凌轻声唱起了童谣,很清浅,又透着微微的甜腻。


4.

江澄一直觉的金光瑶就像金家的那些金星雪浪花一样,好看,也能让人舒心,还不会生气,就是没什么大的作用。

便也任他常伴自己身边,时不时发发脾气,看着他温言软语的哄自己,小心翼翼的让自己开心。

仿佛这样,就能忘记小时候,对魏无羡的嫉妒。

忘记无论是父亲还是阿姐,都喜欢他甚于喜欢自己的真相。

忘记无数个日日夜夜,小小的江澄,卑劣而又幼稚的妒忌和伤心。

总之他不排斥金光瑶,却也并不喜欢,就像对花一样,可以时常看看,可以任它开在身侧,可以对它施以乞怜,却不会依赖。

自然也不会,顾念他的想法。

可当他看到金光瑶房间无数关于瞭望台的草稿,随口一问,听到他那温和却又坚定的回答:“如今仙门百家妖兽肆虐,若能建瞭望台于偏远之地,仙门百家皆派人镇守,建立体制,世代相传,定可解那些平民百姓,生活之苦。”

才发现,他不是可以永远开在自己身边的花。


5.

“我又何必提他呢,你一贯是看不起他的。”

突然听到金凌的话语,江澄停止回忆,看了一眼金凌,低声呢喃道:“看不起吗?”

好像是真的看不起,不然也不会在魏无羡那家伙提及他时,擦完剑,端详一阵,才漫不经心道:“顺眼有什么用,再顺眼,再伶俐,也只能是个迎送往来的家臣,他这辈子就止步于此了,没法和金子轩比的。”

也不会在观音庙那一晚恨极时,鄙夷道:“你这娼妓之子,为了往上爬什么廉耻都不顾,不是你指示苏涉干的?!你想骗谁!”

连金凌都看得出来他看不起他,那个自尊心极重的人,却从来没有显露丝毫。

他一直都是温柔涩弱的,无论江澄做什么,都不会生气,唯独那句“娼妓之子”。

也对,当初射日之征刚刚结束,仙门百家的那群人似乎是嫌自己家族的人死的不够多,茶余饭后聊的都是那位刺杀温若寒成功的金家私生子。

明明恶心,明明鄙夷,却还是要不依不饶的谩骂。

仿佛和他一比,自己就高贵的如同九天神袛。

所有人都看不起他,唯独蓝曦臣没有。

可就因为这样,金光瑶你就可以为了他去死,徒留金凌一个人吗!

也只留我一个人吗?!

“江宗主,过几日兰陵金氏会开清谈会,你定会来的对吧?”

“江宗主,阿凌他一直说想你,我就带他过来了。”

“江宗主,阿凌他也该历练了,我们三个,一起去夜猎好吗?”

“江宗主,我若在莲花坞住一阵子,你应当是不会烦吧
?”

……

即如此,当初又何必因为金凌,共度了十几年的光阴?


6.

“舅舅,有一事……”

江澄疑惑的看了一眼金凌,心道他今日怎的如此反常,不耐烦道:“有话快说。”

金凌在他面前坐下,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串江家的清心铃,低声呢喃道:“从他遗物中寻到的。”

银铃的紫色穿绳透着岁月的痕迹,微微泛了些白,可那银铃本身,仿佛被人日日摩挲,光洁如新。

“我想,既然他也不在了,那便把这于你而言并不重要并不痴心的物件,物归原主吧。”

随着金凌淡淡的话语,江澄握紧了那串银铃,猛地咳出一口血。

他想起他总是温和的笑,带着淡淡的讨好与忍让,去面对所有的辱骂与折磨。

想起他用尽了一切心机去建筑的瞭望台,在世人口中,不过是敛财之物。

想起他那段不幸的婚姻,刻意被遗忘的射日之征的功绩,无数折磨下终弑父杀兄的报复,永远活在娼妓之子的辱骂声中的折磨,终被埋没的才华与远志,从来都得不到回报的付出……

而如今,金凌告诉他。

金光瑶这个人,不仅尝尽了那些锥心沥血的痛楚。

还攥着他的清心铃,痴恋了半生。


7.

正好是七夕。

清浅的荷花香里,眉点朱砂的小人儿踮起脚,帮他系上衣领,轻笑道:“晚吟,你怎么了,不要生气吗。”

“魏无羡那家伙,现在还缠着我,我衣服都被他用河水泼脏了。”

那人儿甜甜一笑,环上他的脖颈,仰着头道:“晚吟,别生气了,我帮你洗。”

他顺势将小人儿打横抱起,轻声道:“阿瑶,我心疼。”

小人儿笑的更甜,轻声道:“那晚上,你好好疼我。”

明明荷花的香味是清浅的,却又像那时的金星雪浪一般甜腻,熏熏然的倦意里,他听到金凌慌张的呼喊:“舅舅,舅舅!你怎么了,没事吧,来人,叫医师!”

那带着温和笑意的小人儿转瞬即逝。

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即如此,当初,又何必相识?

瑶光(24)


明明是在尸山血海的射日之征站场上相拥,孟瑶却无端忆起了那个雨夜。

那个雨落在青石板阶上,惊起了一地灼华的雨天,他成了他一生的仰望。

明明不想放手,却终是因为太多太多,轻轻推开了那个人,甜甜一笑:“曦臣哥哥,既然你让阿瑶起来,那是不是代表你原谅了阿瑶啊?”

蓝曦臣看着他撒娇的样子,无奈道:“射日之征你的所作所为非你本意,我又何曾怪过?”

顿了一下,蓝曦臣继续道:“阿瑶,其实明玦兄也并非不近人情,他只是太过刚正,希望你能理解。”

“赤峰尊一向如此,阿瑶没有怪他的意思,只要等他气消些好好认个错,应当也就没事了。”

“我知道。对了阿瑶,忘机那边,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行一步了。”

“那曦臣哥哥再见。”

至此,温若寒身死,歧山温氏虽有余党,却已不成气候,败势已定。

而在不夜天城潜伏数年的死士孟瑶,一战成名,亦如愿以偿,入了那兰陵金氏。

而蓝曦臣一直希望聂明玦与孟瑶二人重修于好,便寻了个日子和聂明玦还有已入了金家的金光瑶聚于云深不知处,主动提议结义之事。

聂明玦冷着脸,沉默良久,邪睨了金光瑶一眼,冷声道:“结义?我倒是没有意见,金光瑶,”他顿了一下:“你呢?”

金光瑶是一向怕聂明玦的,就算是当时做副使还算亲近时,也都是战战兢兢,此时被他看了一眼,低下头,声音轻颤道:“赤峰尊和泽芜君若愿意与阿瑶结义,阿瑶当然是极欢喜的,怎么会有意见啊。”

金光瑶想,结义吗?也好,赤峰尊虽然太过刚正,却也不是对他好过,如今蓝曦臣即愿意认他这个义弟,那他自是愿意。

而且就算不愿意,也没有办法拒绝。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来,仰着一张伶俐讨喜的脸道:“射日之征结束,兰陵金氏会举办花宴,我们就在那日结义,可好?”

聂明玦又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尽搞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明玦兄,也不是阿瑶想要举办,而且庆祝一下也无妨,你不要怪他。”

聂明玦听完蓝曦臣的话,挑着眉头道:“我有何处怪他?”

金光瑶给聂明玦斟上一杯茶,笑着转移话题:“花宴的确华而不实,却也是个众人都在场的好时机,原先我还羡慕含光君能有泽芜君这样的好兄长,如今一下子认了两个,当真是高兴。

不出意外,一番言语后,聂明玦很快先行离开,而蓝曦臣和金光瑶聊了几句后,轻笑道:“天色已晚,不如我送你回兰陵?”

金光瑶也笑了:“好。”

撇去那次云萍初遇,金光瑶是第一次和蓝曦臣行在街市上。

一回首,已过经年。

见金光瑶停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前,蓝曦臣买了一串,温声道:“阿瑶想吃吗?”

金光瑶有些愣愣的接过,轻轻咬了一口,低声道:“我小时候一直想吃,可阿娘不肯,说我是金家的公子,怎么能吃这样的东西,就一直没有吃到。”

“当时渴望极了,如今吃到了,却觉的它一点都不好吃了。”

蓝曦臣沉默良久,低声道:“阿瑶,既然不够好,那便忘了吧,总是会有更好的东西的。”

金光瑶抬头看他,轻笑:“好。”

行了许久,金光瑶终是辞别了蓝曦臣,自行御剑回了金麟台。

他其实是不想回的,从小到大,阿娘唯一的祈愿就是他可以认祖归宗,他亦是存了那么一丝丝的妄想与期许。

可当费劲了一切心机得到,才发现是那么不堪。

金光善不过是因为射日之征的战功才认他,金夫人想尽了办法刁难,金子轩不屑看他一眼,就连金家的家仆,也从来都看不起他。

射日之征筹谋数年的暗杀,潜伏歧山温氏日日夜夜的惶恐,站场之上手刃其他修士的无奈……

都成了一个笑话。

忘了?

根本就忘不了。

金光瑶一步一步回到他的房间,狭小,阴暗,像极了他的一生。

兰陵金氏的花宴很快开始,金光瑶几乎是麻木的应对来宾,认祖归宗。

也唯有与聂明玦蓝曦臣结拜的时候,才有过一点点开心。

那个如皎月一般的泽芜君,那个从来都可以从心底对他平等相待的蓝曦臣。

他终于可以与他比肩。

瑶光(23)

歧山,不夜天。

“禀瑶公子,宗主唤您过去。”

孟瑶对面前的温氏门生浅浅一笑:“可知是什么事情?”

“好像是,宗主生擒了河间王,聂明玦。”

孟瑶笑容不变:“我知道了,谢谢。”

聂明玦?这是什么情况?!

该怎么办?温若寒定会杀他,可是……

聂明玦他虽暴躁,却也不是没有给过他关心……

而且,为了这连平民百姓都死伤无数的射日之征,温若寒他,必须死。

孟瑶推开炎阳殿的大门,微微躬身低头行礼,若无其事的一路的一路径直向前走去,穿过长长的玉石铺地,走到尽头,对温若寒道:“不知师父叫阿瑶过来,所为何事。”

温若寒不语,看向聂明玦。

孟瑶缓缓踱步至聂明玦近前,静静打量一阵周身浴血仍支撑不倒的聂明玦,浅笑道:“聂宗主,久违了。”

他在聂明玦身边半跪下来,道:“我真是没料到,您也会有今天这般狼狈的时候。”

聂明玦只说了两个字:“滚开。”

孟瑶看怜悯一笑:“您还以为自己是河间王呢?看清楚了,这里可是炎阳殿。”

一旁的修士啐了一口,道:“什么炎阳殿,不过是一窝温狗的巢穴罢了!”

孟瑶神色一变,温若寒如此喜怒无常,最容不下忤逆,若是他不手刃了这个修士,那后果,不堪设想……

长剑出鞘,他几乎是不带任何感情的杀了他,射日之征如此浩大,他身陷其中,无论是同盟还是敌人,他早已杀了无数。

更何况,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聂明玦和那些修士真的很不安分,一直在挑战温若寒的底线,孟瑶被逼的连杀了几人,在温若寒出手压制聂明玦时,低声道:“属下无能,还要劳宗主大驾。”

温若寒笑道:“废物。”

孟瑶也笑了。温若寒道:“温旭就是他杀的?”

孟瑶道:“不错,就是他。宗主,您现在是手刃仇人,还是拖去地火殿?我个人建议拖去地火殿更好。”

谈笑风生间,一道极细极细的寒光横掠而出,温若寒不可置信的看着前一秒还在笑的孟瑶,伸手想抓住的脖颈。

他听见孟瑶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

终是垂下了手臂。

就像当初听到温言说了一句对不起后,终是放下了杀意。

孟瑶重复了一遍:“师父,对不起。”

他拖起聂明玦的一条手臂,半拖半背的勉强前行,待到离开不夜天,聂明玦悠悠转醒之后,有些害怕道:“聂宗主?”

他一直怕他,现在更是一路发抖。

聂明玦道:“温若寒已死?”

孟瑶脚底滑了一下,颤声道:“应该是……已死。”

聂明玦沉声道:“把刀给我。”

孟瑶怕极了,苦笑道:“聂宗主,在这个时候,您就别再想着用刀砍了我吧……

孟瑶想着他之前通知了蓝曦臣,就一直再和聂明玦推诿,直到见到林中一袭清隽白衣后,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躲在他身后,嗫嚅着不敢说话。

孟瑶是真的怕,可待蓝曦臣解释了一切,为了激起聂明玦最大的愧疚和怜悯。

孟瑶还是站了出来,对着聂明玦跪下,小心翼翼的道歉,求饶。

他只能这样了,他没有身份,没有地位,也没有高深的修为,只能像菟丝花一样可怜的攀附着别人,逢迎着一切,不敢让别人有半点不开心,却唯独忘了自己。

聂明玦扬起了霸下刀锋,孟瑶闭上眼睛,被金石震裂的声音震的肩头微缩,侧首看去,那块块巨石从头到脚被劈为两半。

而聂明玦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孟瑶暗暗松了一口气,依旧跪在地上,可怜兮兮道:“曦臣哥哥,对不起。”

蓝曦臣伸手想拉他起来,温和道:“怎么这样说?”

孟瑶却不肯起来,低声道“杀那些人,虽非我本意,可我终究还是杀了……”

“曦臣哥哥,你定是不愿阿瑶如此的,我错了。”

其实若说蓝曦臣毫不介意孟瑶迫不得已做下的那些事情,和杀了那个兰陵金氏的修士,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没有说。

可现在孟瑶跪在他面前认错,他又贯是心软,便也放下了那些介意,强行把孟瑶拉起来,轻笑道:“即认错了,那便算了。”

可蓝曦臣臂力太大,孟瑶因聂明玦又一直腿软,被这么一拉直接跌入了他的怀中。

蓝曦臣有些错愕,面前小小的人儿还未长开,脸埋在他的胸前,涩弱的身体十分清软,仿佛是那小小的翠鸟,轻轻一碰便会破碎。







  

瑶光(22)


蓝曦臣温和一笑,继续道:“所以,阿瑶你还是快些离开不夜天吧,温若寒他喜怒无常,你若因他丢了性命……”

孟瑶回神,用很轻很淡的声音对蓝曦臣说:“曦臣哥哥,若离开,我该做什么?是做副使,还是做士兵,或者是回到云萍城,做那个默默无闻的账房先生?”

“我想要认祖归宗,想要完成母亲的遗愿。”想要让那些欺负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想要和你并肩。

“所以,我只能留在不夜天。”

蓝曦臣沉默了一会。

温声道:“好,阿瑶,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另一边,温情带着秦愫回到自己房间后,小心翼翼的帮她换去乐陵秦氏的衣服,低头沉默。

秦愫伤的很重,紧皱着眉头,呢喃着“父亲。”“温氏。”“小心。”“死。”之类的词语。

温情将她放在床上,把浸了冷水的毛巾敷在秦愫额间,又喂了汤药,低声呢喃道:“罢了,等她好了就送她离开,毕竟是一条性命……她乐陵秦氏的身份,应当是不会被发现的。”

次日清晨。

温情守了秦愫一夜,而孟瑶也一夜无眠。

许是射日之征杀人太多,所有人都有很大戾气,这次江陵一战,云梦江氏竟于昨夜主动发动攻击。

因有魏无羡蓝忘机和蓝曦臣三人在,孟瑶偷来此次战役其他主帅和将军的印章。

派出了歧山温氏在江陵的所有人。

在站场上,魏无羡以鬼笛御尸使他们自相残杀,蓝氏双璧琴箫合奏,成功让他们,几乎全军覆没。

而那些主帅死无对证,孟瑶成了最干净的那一个人。

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点都不开心。

歧山,不夜天。

在温若寒的寝宫里,温言低着头,站在温若寒面前。

出乎意料,温若寒没有折磨或者侮辱他,而是淡淡道:“温如玉,我见了一个人。”

温言没有理他。

“那人是曾经咸阳赵氏的家主,被我逼问出了一些事情,我想找你确认一下,是真是假。”

温言似是愣了一下,低头不语。

温若寒也不恼,漫不经心的带着他回忆。

……

“温言,你娘现在在我手上,我要你,为我咸阳赵氏所用。”

“温氏暴虐成性,你是难得一见的奇才,你娘更是温夫人的挚友,若你能和我们在温氏的其他卧底互相合作,杀了温宗主和温夫人,我就放了她。”

“温言,你现在似乎和温氏的公子温若寒关系极好,如果我想办法催生下在他身体里的蛊毒,你是不是就不会对刺杀犹豫不决了?”

“本宗主答应你,只要你杀了温宗主他们,我就毁了那蛊虫,放了你娘亲。”

“你不相信我?那好吧,我就信你一次,你今晚刺杀,我现在就毁了这蛊虫。”

“不过你那么在乎那温公子的性命,他却永远都不会知道,永远都只会知道你杀了他的父母,真是可惜啊。”

……

温若寒起身,捏着温言下颚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冷声道:“温如玉,这些,是真是假?”

“温如玉,你说话呀!”

温言犹豫了一下,终是道:“是。”

“那你为什么不说?”温若寒放开他,用很小的声音道:“你为什么不可以和我多说一句话?”

温言愣了一下,轻轻的回答:“温宗主,就算有再多理由,都掩没不了我杀了你父母的事实。”

“我不是那种抓着一点苦衷不放,因为一些理由就可以在口头上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人。是我欠了你,那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应当承受。”

温若寒闭上眼睛,什么都没有再说。

窗外飘进几丝雨珠,带着站场上的血腥味,让他们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温言一身白衣,剑法精绝,青岚佩在身侧,于簌簌梨花下舞剑。

温若寒见了,笑着唤了一句:“如玉,你真美。”

梨花凋谢,温若寒站在血泊中,将青岚刺入他手中,痛不欲生道:“温如玉,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而现在,温言遍体鳞伤,持剑的手覆了白绫,再也不能拿着青岚,教温若寒剑法。

温若寒亦身陷射日之征,他当初力保的温氏,气数已尽。

那把青岚,却依旧闪着清澈的灵气,静静的躺在温若寒的床边。

又是一个梨花盛开的时节,温言拿起青岚,再无当初清冷孤傲之风华,混着眼角的一滴泪水,轻声道:“对不起。”

剑尖刺入心口,这句迟了十四年的对不起,温言终是说出了口。

是他欠了他,他想还他一个解脱。

一个忘记他,忘记痛苦的解脱。

而温若寒,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问上一句:“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喜欢说话?”

瑶光(21)


温若寒问完了那个问题,就再没有说话。

孟瑶犹豫一下,还是道:“师父,你和言公子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应该是因为温言,而不是发现了什么吧,不然……

温若寒顿了一下:“我曾经,把他当成最亲近的人,因为他不怕我,因为我们日夜相伴,因为他教了我很多,因为……我竟然觉得他当时像你一样,干净清澈的没有任何目的。可是……他杀了我的父母。”

孟瑶愣住了,温若寒信任他,像当初信任温言一样,无条件的信任他,甚至因为温言,待他极为亲近。可是自己……

孟瑶犹豫了,无论当初在云萍帮助蓝曦臣,还是去金麟台认祖归宗,或者杀了那个辱骂孟诗的修士,他都可以毫不犹豫的去做。

可现在,温若寒的信任与尊重,还有他对他的好,让他彻彻底底的犹豫了。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人,永远都做不了蓝曦臣那样的君子 。

可又终究不能坏的彻底。

孟瑶有些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的住处,发了很久的呆,才拿出早已抄录好的情报,来到不夜天后山的小河。

孟瑶拆开那盏带了云纹的河灯上的素白信笺,上面只有一句话:阿瑶,望安好。

看了这句话,孟瑶终是挥去了心中的犹豫,温家大势已去,他不能毁在温若寒这里。

也绝不可以……让蓝曦臣他失望。

孟瑶终于还是上了站场,因为温若寒对他说:“去江陵那边吧,魏无羡他太厉害了,有这个能力的,我能信的,也只有你了。”

“温情也会去,她是医师,亦是我心腹之一。应该能够帮到你的。”

“师父,那阿瑶走了。”孟瑶抬头看他。

温若寒摸了摸孟瑶的头:“阿瑶,我等你。”

江陵。

温情走在站场上,烈焰红衣衬着地上鲜血,明明是凌厉的气质和甜美的容颜,却无端显的悲凉。

她是医者,见多了鲜血,却又贯是见不得杀戮。

“死者掩埋,伤者带回临时搭好的营帐治伤。”

温情下属俯身道:“那情姑娘,敌方的尸体呢?”

“掩埋。”

“是。”

温情继续行走,时不时将倒在地上的伤员扶起,很细心的帮他们简单处理,然后叫下属送回营帐。

直到看见一个并不穿炎阳烈焰袍的女子后,她犹豫了。

她伤的很重,端庄却又娇俏的脸上满是鲜血,穿着乐陵秦氏的校服,昏迷不醒。

这是站场,她是她的敌人。

温情可以掩埋死人,可在温若寒绝对的实力与威压下,她没有那个胆量救别的家族的人。

可是,她天真娇俏的样子,一直都是温情最喜欢的。

只是因为她的弟弟,她的族人,她从来都只能成为她现在这个样子,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与可怜。

温情避开了温氏的人,轻轻的把她抱起来,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温情看见她腰间的玉佩上,有一个小小的“愫”字。

她小声道:“原来你叫秦愫。”

孟瑶辞别温情后就一直在考量战局,夷陵老祖如此实力,他根本无力抗衡,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温氏卧底。

而且,蓝曦臣他,因为蓝忘机和魏无羡的缘故,也来了江陵。

为今之计,只有速战速决,不仅要让温氏输掉,还有让所有同行的温家修士都认为,宗主唯一的徒弟孟瑶,为了这场战争费尽了心血。

很简单,只要把所有情报都秘密传给蓝曦臣,再设计陷害那些主将,最好在传达命令的时候被人辱骂娼妓之子,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孟瑶再次收到蓝曦臣的信笺,上面依然只有一句话:阿瑶,今夜去江陵荒山,我等你。

孟瑶烧了信,去了那座无人的荒山。

到的时候,他看见蓝曦臣一身清隽白衣站在山间,温和道:“阿瑶,温家溃败已成大势,你现在,不离开吗?”

“曦臣哥哥,可是只要温若寒不死,那么射日之征就不会结束,我不想再有那么多无辜的平民百姓死去,我留在温家,于你,于姑苏蓝氏,于仙门百家,总是有些作用的。”

孟瑶是生活在底层的人,自然比任何一个人都会在乎那些平民百姓的生死,无论是在清河聂氏,还是在歧山温氏,他都是最后打扫战场,安抚平民的那一个。

蓝曦臣走近孟瑶,认真道:“阿瑶,你的意思是要我利用你,杀温若寒,赢射日之征。”

“可是阿瑶,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过棋子。

孟瑶愣住了,他一直以为,即使蓝曦臣可以从心底里对他平等相待,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平等。

他一直都是姑苏蓝氏的大公子,一直都是清雅出尘的泽芜君。

而自己,也从来都只是那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娼妓之子。

瑶光(20)

顿了一会,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不如把你母亲叫过来,让她看一看你现在的样子,最好……和你一起感受一下我发明的那些刑具?”

温若寒是甚少提及温言的母亲的,因为他无论是想折磨他,或者逼迫他做什么事情,除了让他说话外,几乎都没有很难。

再加上他不想让他知道他母亲的情况,所以这样的威胁,是第一次。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向清冷孤傲的温言,在他说完之后,抬头看他,低声道:“不要,求你。”

温若寒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温言会会如此。

整整被他囚禁了十四年,他无论怎样都不会道一句痛,甚至不会搭理他丝毫。

这便让温若寒以为,无论怎样,他一直都会是如此。

初实温言的时候,温若寒还是温家的大公子,而温言十五岁入温家,凭借高深的修为和一些温若寒所不知的东西,成了温氏唯一的长老。

且温夫人极喜欢他,总是会给他送自己做的吃食,为他缝衣服,还总是缠在他身边唤他阿言。

不过温若寒也搞不清楚温言对温夫人是怎样的感情,她送他的东西,推脱不掉,他就勉强收下,让他留她在房间,他也不说一句话的听她在身边说个没听。

还有那次温夫人要为他取字,看不出来他是同意还是拒绝,就像平时一样自顾自道:“不如叫如玉吧?温如玉。”

温言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字,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道:“谢温夫人。”

“阿言你终于说话了!”

温言看着温夫人开心的样子,似乎是笑了的,应该是吧,温若寒没有看清楚。

虽然温夫人喜欢他,但温若寒却是很不喜的,温言那张瘦削冷毅的脸上几乎没有过表情,他也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话。

这让他觉得,他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所以他温宗主叫温言教导他玄学天算之术时,他敷衍的唤了一句:“言公子。”就转身离开。

心想我温若寒的修为深不可测,凭什么要让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教导,反正他也不说话,告不了状,就当没有这件事吧。

可温言直接抽出了佩剑青岚,抵在他面前。

“温如玉!想死是吗?”

温言依旧站在那里,不动分毫。

温若寒强压怒意,心想毕竟是父亲的命令,而且他也的确会很多东西,便只好留下来和他学习。

温言演示,温若寒照做,这样枯燥无味的日子,温若寒过了一年。

他甚少说话,却也会和温若寒说上几句。

而且应该是一起呆了太久,温言那种在温家没有任何目的干净清澈的感觉,还有他清隽的容貌,都让温若寒渐渐生了好感。

甚至还调笑的唤过:“如玉。”

边唤边想,真像个女孩子的名字,怪不得他不喜欢。

如果没有那件事情,温若寒想,他应该一直都会是温家唯一的长老,甚至会是他最亲近的人。

因为在温家,几乎所有人都怕他,包括他的母亲,只有温言,可以淡然与他相处,也只有他,做过他的师父。

可是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时候,他亲眼看着温言握着青岚,刺入他母亲的心口。

那时她似乎是愣了一下,低声道:“阿言,为什么啊?”

旁边是温宗主的尸体,温若寒听见温言说了一句:“对不起。”

温若寒要疯了,被自己所以为的最亲近的人背叛,一夜之间,父母双亡。

他冲上去用剑打落青岚,抱住已经死了的母亲,平生第一次号啕大哭。

但他并没有哭多久,他以绝对的实力让温言吐血倒在地上,用沾满鲜血的手拿起青岚,刺入温言持剑的手掌,阴森道:“温如玉,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温若寒不过几天就解决了所有想要剿灭温氏的家族。

然后登上宗主之位,第一件事就是废去温言的长老之位,找到温言唯一的亲人囚禁,然后回到他的寝殿,看见温言被人压迫着,低着头跪在地上。

漫不经心道:“温言,你说我要怎么折磨你好呢?”

“温氏的戒鞭,你应该会喜欢吧。”

温若寒只记得那晚温言昏过去很多次,等他终于折磨的累了,才将他囚禁在地火殿里,整整十二年,直到如今。

而现在这样,显然是温若寒想要的,可似乎得到的太容易了些。

他轻蔑道:“温如玉,你算什么?若非她是我母亲至交好友,我早就让她死在你面前了。”

“求你。”

毕竟是温言第一次如此,温若寒强压怒意,终究是拂袖离去。

在路上,他问了一句:“孟瑶,你会背叛我吗?”

“不会。”

对不起,师父。

曦臣哥哥他,与我而言,比你重要的多。

所以,对不起。